全班都在帮凶手写请假条
免费

全班都在帮凶手写请假条

作者: 鑫金阁
分类: 校园
阅读: 133次
更新: 2026-04-23
免费阅读
本作品完全免费,无需任何付费即可阅读完整内容

作品简介

转学第一天,我就发现了这个班级的秘密。
空着的座位属于林小雨,但她已经失踪三个月了。
她的课桌一尘不染,作业本整齐码放,仿佛主人只是请假。
直到我在她桌板背面,看到用指甲刻出的密密麻麻的“救救我”。
而全班同学,包括班主任,都在心照不宣地维持着她“只是请假”的假象。
“别多问,”同桌压低声音,“除非你也想消失。”
毕业十年同学会,当年所有人都在场,除了林小雨。
当有人终于哭着说出真相,我们才发现,自己递出的每一张“请假条”,都是给凶手的通行证。

正文内容

高二上学期,我因为父母工作调动,转学到了这所位于城市边缘、以严格管理和高升学率著称的第七中学。踏进高二(三)班教室的那天,是个阴沉的秋日早晨,空气里有股湿漉漉的凉意。
班主任李老师是个四十岁上下、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女人,说话温声细语,看起来和蔼可亲。她简单介绍了我,然后指了指教室后排靠窗的一个空位:“周宇同学,暂时先坐那里吧,旁边是陈皓。”
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那是个靠窗的座位,光线应该很好。奇怪的是,虽然空着,桌面却异常干净,不像其他暂时无人坐的备用桌椅落着灰。上面甚至整齐地码放着几本教材和习题册,一个浅蓝色的、边缘有些磨损的帆布包挂在椅背上,里面似乎还装着东西。课桌侧面贴着的课程表上,主人名字一栏,工整地写着:林小雨。
我走过去坐下。同桌陈皓是个瘦高个,皮肤偏黑,正低头飞快地补着作业,见我来,只抬眼匆匆点了下头,又埋首下去。
第一节课是语文。李老师讲解古文,声音平稳。我注意到,当需要同学起来回答问题时,她的目光总会习惯性地扫过那个靠窗的空位,然后极其自然地、没有任何停顿地移开,仿佛那里坐着一个隐形人。更让我感到一丝异样的是,坐在那空位附近的几个同学,偶尔视线掠过那里,脸上也没有任何好奇或议论的神情,只有一种……近乎漠然的平静。
课间休息,我想熟悉一下环境,顺便问问那个座位的情况。前排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转过身来借涂改液,我递给她,顺势问道:“同学,那个位子……有人坐吗?我看东西还挺齐全的。”
女生接过涂改液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,她迅速看了一眼那个空位,又飞快地收回目光,脸上的笑容变得有点僵硬:“哦,你说林小雨啊?她……请了长假。”说完,立刻转了回去,摆弄手里的笔,不再搭话。
请长假?书本文具都不收走?我心想,也许是病假,很快会回来吧。但那种萦绕在座位周围、被所有人刻意忽略的氛围,让我心里打了个突。
接下来的几天,这种异样感越来越强。每天清晨,值日生打扫卫生时,总会用抹布仔细擦拭林小雨的桌面和椅背,动作小心,仿佛怕碰坏了什么。收作业时,学习委员会走到那个座位旁,从桌面上那摞整齐的本子最上面,抽走一份空白的作业本,和其他人的一起交给课代表。甚至有一次,体育委员在登记运动会报名表,走到那个空位旁,犹豫了一下,还是在“林小雨”的名字后面,用笔写上了“女子800米,4x100米接力(备选)”。
所有人都表现得理所当然,仿佛林小雨只是暂时离开了一下,去洗手间,或者去了老师办公室,随时会回来坐下,翻开那本擦得干干净净的课本。
而我,作为一个新来的转学生,似乎被一种无形的屏障隔开了。当我试图向陈皓打听更多关于林小雨的事情时,他总是含糊其辞,用“不太清楚”、“可能生病了吧”搪塞过去,然后迅速转移话题。其他同学也一样,一旦话题靠近林小雨,气氛就会瞬间冷却,对话戛然而止。
直到那个星期四的下午。
最后一节是自习课,教室里很安静,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偶尔的翻书声。我想找一本现代汉语词典,记得讲台旁边的书架上有一本公用的,但被人借走了。前排的马尾女生指了指后面:“林小雨那儿好像有一本,挺厚的,你可以先借着用一下,反正她……现在也不用。”
我犹豫了一下,那种莫名的禁忌感又浮了上来。但词典就在眼前,而且看起来是班级公用的意思。我站起身,走到那个靠窗的座位旁。午后的阳光斜射进来,给桌面镀上一层暖黄,尘埃在光柱里缓慢浮动。
那本厚重的《现代汉语词典》就放在那摞书的最上面,深红色的封面。我伸手去拿,也许是因为书太沉,也许是因为我有点心不在焉,手指刚碰到书脊,整本词典就失去了平衡,从桌面上滑落下来,“砰”一声闷响,砸在了我的脚边,又弹了一下,摊开了。
我赶紧弯腰去捡。就在我握住词典,准备把它合上的时候,目光无意间扫过了因为书本跌落而微微翘起一角的桌面——那是那种老式的、带翻盖的木制课桌。
桌面下的阴影里,靠近边缘的位置,似乎有些不同寻常的痕迹。
鬼使神差地,我轻轻抬了抬那块桌板。光线照了进去。
一瞬间,我的血液仿佛凝固了。
桌板的背面,那片原本应该是光滑木纹的地方,布满了深深的刻痕。不是涂鸦,不是随意的划刻,而是用某种尖锐的东西,也可能是……指甲,一下,一下,竭力刻进去的。刻痕凌乱、密集、深浅不一,有些地方木头纤维都翻了出来,可见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。
而刻的内容,让我的呼吸骤然停止。
密密麻麻,全是“救救我”。
横的,竖的,斜的,大的,小的,有的笔画工整绝望,有的潦草颤抖,重重叠叠,挤满了那块不大的木板。在无数个“救救我”的间隙,还有更多扭曲的、几乎辨不清的划痕,看起来像是英文字母“SOS”,一遍又一遍。有些刻痕颜色发暗,像是沾了什么深色的、干涸的液体。
我的大脑一片空白,耳边嗡嗡作响,只能死死地盯着那片触目惊心的求救信号。三个月……请假……一尘不染的桌面……所有人平静的回避……
“喂!”
一声低促的惊呼在我耳边炸开,同时一股大力猛地将我拽开。我踉跄了一下,手里的词典差点再次脱手。
是陈皓。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,脸色煞白,眼神里充满了惊恐,还有一丝愤怒。他迅速蹲下身,一把将那块桌板按了回去,严丝合缝,仿佛从未被抬起过。然后他抬起头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得化不开。
他拽着我的胳膊,几乎是把我拖回了我们的座位。自习课还没结束,但已经有几个附近的同学看了过来,眼神里有探究,有紧张,更多的是不赞同和隐隐的排斥。
坐下后,陈皓的心脏还在剧烈起伏,他伏在桌子上,假装看书,却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、近乎气音的声音,急促地说:
“你疯了?!谁让你动她桌板的?!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捡词典……”我的声音也在发抖。
“闭嘴!”他厉声打断,尽管压低了音量,“听着,周宇,你刚来,什么都不知道。我告诉你,现在,立刻,忘了你刚才看到的!一个字都不许提!也别再靠近那张桌子,别碰她的任何东西!”
“可是……那上面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!”他猛地转过头,眼睛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微微发红,“林小雨是请假了,很快就会回来。就这样。你懂吗?你要是再多看,多问,或者跟任何人乱说……”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,“……除非,你也想消失。”
“消失”两个字,像两把冰锥,狠狠扎进我的耳朵里。
我想起转学来之前,父母隐约提过,这所学校几年前似乎出过什么事,但语焉不详,只说管理严点也好。想起李老师每次掠过空位时那无比自然的眼神。想起同学们默契的擦拭、代交作业、报名运动会……
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。我僵在座位上,手指冰冷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。
陈皓已经转了回去,恢复了补作业的姿态,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警告从未发生。教室里依旧安静,阳光依旧温暖,可在我看来,一切都蒙上了一层诡异而不祥的阴影。
那天之后,我变得和陈皓,和其他同学一样。我学会了不再看向那个靠窗的座位,即使余光瞥见,也立刻移开。我学会了在值日时,也拿起抹布,和其他人一样,默默擦拭那张空桌,动作机械。我学会了在有人问起“那个位子是谁的”时(偶尔会有外班同学或老师问起),用同样平静、自然的语气回答:“林小雨,她请长假了。”
每说一次,每做一次,我就感觉心里某个地方被糊上了一层泥浆,越来越厚,越来越重。桌板背面那些绝望的“救救我”,深夜时分会清晰地浮现在我眼前,伴随着陈皓那句“除非你也想消失”的警告,反复煎熬。
我开始注意到更多细节。林小雨的帆布包,虽然看起来鼓鼓囊囊,但似乎从未被真正打开过,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?她的书本,永远停留在她“请假”前的那一页,再也没有翻动过。班里偶尔会有关于她的传言,低低的,碎碎的,说她和校外的人有牵扯,说她家里情况复杂,说她可能自己不想读了……但每当这些流言稍微冒头,就会被李老师或班干部及时地、温和地“引导”开,最终归于“请假”这个统一的、安全的答案。
我们所有人,就像一群提线木偶,在看不见的指挥下,共同上演着一出名为“林小雨只是请假了”的荒诞剧。舞台上干干净净,秩序井然。舞台下的黑暗里有什么,我们不敢看,不敢想。
时间在压抑的默契中流逝。林小雨的座位空了整整一年,直到我们高三毕业。高考,散伙饭,各奔东西。那张靠窗的桌子终于被清空,帆布包不知所踪,课本大概被当废品处理了。毕业照上,我们班的人数标注是五十二人,但实际上,照片里只有五十一个笑脸。
那场失踪案,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,甚至没能激起太多公开的浪花。警方似乎调查过,但最终不了了之,归于“疑似自行离家出走”的结论。随着我们离开校园,步入大学,走向社会,“林小雨”这个名字,连同那个空座位、那桌板背后的刻痕、那令人窒息的集体沉默,都被我们小心翼翼地封存进了记忆最深的角落,盖上厚厚的灰尘,不敢轻易触碰。
十年,足以改变很多东西。我们从青涩的少年变成了需要为生活奔波、计较得失的成年人。同学群里偶尔热闹,多是晒娃、吐槽工作、分享打折信息。很少有人提起高中时代,更没人提起林小雨。仿佛那段共同维护一个巨大谎言的岁月,从未存在过。
毕业十周年同学会,组织者煞费苦心,定在了市里一家高档酒店。到场的人比预想的多,许多多年未见的同学从各地赶回。酒席摆了五桌,场面热闹。李老师也来了,头发花白了些,但笑容依旧温和,被一群事业有成的学生簇拥着,听着大家的恭维和感谢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气氛越来越热烈。回忆被酒精浸泡,开始散发出夸张而怀旧的气息。大家说起当年的趣事,老师的口头禅,谁和谁的懵懂恋情,谁在篮球赛上的糗态……笑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不知是谁,喝得有点多了,大着舌头提了一句:“哎,你们记不记得,咱们班那时候,好像总有个空位子来着?靠窗那个。”
热闹的气氛骤然凝结了一下,像流畅的音乐被硬生生掐断了一个音符。许多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,眼神闪烁,下意识地回避着彼此的目光。原本喧闹的席间,出现了几秒钟尴尬的沉默。
李老师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,随即露出一个略显困惑的笑容:“空位子?有吗?可能是哪个同学生病了吧,时间太久,老师也记不清了。”
“对对,肯定是请假了。”立刻有人附和,试图把话题拉回安全的轨道,“来,喝酒喝酒!”
但那个微妙的裂隙已经出现。
就在这时,坐在最角落里,一直很安静、几乎没怎么说话的一个女生,突然站了起来。她是刘薇,当年班上最不起眼的女生之一,总是低着头,说话细声细气,存在感稀薄。此刻,她脸色苍白,眼眶通红,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,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空酒杯。
“不是请假!”
她猛地拔高的声音尖锐地刺破了试图重新聚拢的喧闹。所有人都愣住了,看向她。
刘薇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而出,她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哭喊出来:“她不是请假!林小雨不是请假!她死了!她早就死了!”
死寂。比刚才任何一次沉默都要彻底、冰冷的死寂。只有刘薇崩溃的哭声和粗重的喘息。
“那天下午……体育课自由活动……我看见的……”她语无伦次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在体育馆后面……老器材室那边……张涛……是张涛!他捂住她的嘴……把她往那个废弃的小屋里拖……小雨在踢他,抓他……我看见了……我就在墙后面……我看见了……”
张涛?那个当年班里的体育委员,人高马大,性格开朗,甚至有点痞气,现在据说在外地做生意,今天并没有来参加同学会。
“我……我太害怕了……我跑了……我没敢告诉任何人……”刘薇泣不成声,“后来……后来小雨不见了……你们都说她请假了……李老师也说……我……我就想,也许我看错了?也许真的是请假?我不敢说……我怕张涛……我怕我说了,下一个就是我……”
她的目光扫过满桌呆若木鸡的人,扫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李老师,扫过每一个曾经擦拭过那张空桌、代交过空白作业、在运动会名单上写下过林小雨名字的人。
“可是你们呢?!”她嘶哑着声音,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指控,“你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?值日的时候,没看到桌缝里没擦干净的血迹吗?交作业的时候,没想过她本子为什么是空的吗?你们心里,就从来没有怀疑过吗?!”
没有人回答。每个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,脸上血色褪尽。有人低下头,有人转开视线,有人颤抖着拿起酒杯,却发现手抖得根本送不到嘴边。
“我们都在帮他!”刘薇的声音破碎不堪,却字字砸在每个人心里,“我们在帮她请假!我们在告诉所有人她没事!我们在给张涛时间!给他机会处理……处理一切!我们擦掉痕迹,我们交上空本子,我们让她‘活’在名单上……我们做的每一件事,都是在帮他掩盖!都是在替他铺路!”
她踉跄了一下,几乎站不稳,手指胡乱地指着在座的每一个人,包括我自己:
“我们递出去的每一张‘请假条’……都不是给学校的……是给凶手的!是给他的通行证!告诉他,没事了,安全了,不会有人追究了……我们……我们都是凶手的通行证啊!”
最后一句,她用尽了所有力气,几乎是哀嚎出来,然后瘫软下去,伏在桌上,嚎啕大哭。
包厢里,只剩下她绝望的哭声。酒菜的香气变得令人作呕,华丽的灯光照着一张张惨白失神、写满震惊、恐惧、愧疚和茫然的脸。李老师手里的茶杯,“啪”一声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,褐色的茶水溅得到处都是。
十年了。
那张空座位,终于等来了它迟到的、震耳欲聋的回响。而我们,所有曾在那张空白的“请假条”上,签下自己沉默名字的人,在这一刻,都被那回声,钉在了道德的审判席上,无所遁形。那封我们共同书写、递出的“请假条”,在时光的尽头,化作最锋利的刀刃,反刃刺穿了我们自己。